西边小巷,有个小摊,摊前站有一个身穿素衣的姑娘,名叫安香。是一普通平民,在帝京也生活了三年。
安香每日一早天不亮就会来西边小巷的街道摆摊卖豆腐花。安香长相清秀,身材高挑,特别是她那双手,素手芊芊,白皙如玉,骨节分明。被邻里邻居称作民间的“豆花西施”。
远处走来两人,身形高大壮硕,长相凶神恶煞,这两人便是浮沉客栈里的武林侠士,张翊,张翔。
他们是两兄弟,也是来这吃豆花的常客。
浮沉客栈里有许多武林侠士都喜欢来这喝豆花。这一来二往,许多侠士也与安香熟识,既不忘照顾她生意,也不忘照拂她。
正因有侠士的照拂,许多对安香有歹心之人都纷纷打消了念头。
张翊,张翔轻车熟路的走到摊位前,两人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安香上前热情招呼道:“来了呀,今日还是老样子吗?”
张翊粗犷的声音笑着应道:“嗯,还是老样子!”
“好,稍等啊~”
安香下去忙活起来。
张翔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。安香也手脚麻利的上了两碟包子,两碗豆花。
张翔一边拿筷子一边嘱咐道:“等会还要赶路去雍州,快些吃吧!”
张翊点点头,两人便大快朵颐起来。
翌日,燕国的朝堂上,苏嫣玥一身龙袍,高坐皇位之上。
满朝文武百官皆整整齐齐的站在两侧,苏嫣玥道:“一年一度的科举就要举行了,科举的试卷考题,寡人已经让宸王料理。此次科举就由宸王来全权负责了。”
苏之蓁走上前,行礼道:“臣谢陛下信任,此次科考,定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满朝文武虽知苏之蓁是苏嫣玥的胞妹,但也知苏之蓁的性子嗜杀成性,正因他武功高强,又是玩世不恭不要命的性子,所以,当今陛下苏嫣玥对她既是忌惮又是恭敬,既想杀了她又不敢惹怒她。满朝文武百官对她也是敢怒不敢言。
苏嫣玥续道:“今年的科举与往年不同,今年朕会在后殿监制,考完后,考官直接批改,而后将有才能之人直接让他进入后殿,由朕亲考。”
此话一落,文武百官皆纷纷下跪,行礼道:“陛下圣明!”
早朝之后,众人都散了去。大殿外,一个肤色暗黄,身材圆润的女子走了过来,她叫住苏之蓁,笑眯眯的行礼道:“殿下!”
苏之蓁淡淡的笑道:“李大人!”
这位李大人名叫李凡桐,是苏嫣玥亲封的御史台都事,官居正七品。
李凡桐与当朝李国公李星佳是亲生姐妹,因姐姐李星佳过份宠爱,所以,李凡桐也不是一个良善之人。
李家家大势大,李氏先辈曾与诡帝征战沙场时,立下赫赫战功。诡帝念其劳苦功高,便将李家封侯将相。李星佳在朝为国公,其女李妤湉娶了江国公家小公子江玉泽为妻,妹妹李凡桐因姐姐的关系,被封了一个御史台都事,而李星佳还有一个侄女名唤李汝希,在上庸郡为官。传闻中的李汝希可是个喜好男色,作威作福,喜欢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。在上庸郡的官声很不好。
李凡桐家中有一女一子,小儿名唤李祤,有着一副好容颜,是个美人坯子。擅琴棋书画,诗酒花茶。在燕国中有些许名气。长女李沫,今年二十岁,在家寒窗苦读十五载,正要参加今年的科考。而今日,李凡桐叫住苏之蓁,便是为了长女科考一事而来。
李凡桐对着苏之蓁行了一礼,“殿下,早闻殿下喜爱美食,近几日,微臣的府上新得了几位从西域来的名厨。殿下若有空闲时间,可到微臣的府上过府一聚,顺道尝尝那几位厨子的手艺。”
苏之蓁听后,笑意更甚,“李大人一番美意,本殿本是不该辜负,奈何本殿手头事多,所以,怕是很难有时间去李大人府上了。”
李凡桐也是个聪明人,听苏之蓁一番话后,便明白自己,今日真是为了私事昏头了,竟忘了,皇宫里,隔墙有耳。
李凡桐笑的一脸抱歉,“殿下,是微臣的疏忽,竟忘了殿下刚刚还奉旨办理科举一事。殿下事多,是微臣冒昧打扰,还请殿下恕罪,若无其他事,微臣就先告辞了。”
苏之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“李大人请吧!”
李凡桐语毕,便速速退下。
苏之蓁走到宫外,一辆马车停在门口,马车上坐着一个赶马的小厮,而马车前跪着一个身穿青衣,身形清瘦的男子。
男子柳眉凤眼,鼻挺唇薄,脖颈如瓷,若隐若现的锁骨小巧深陷,容貌香培玉琢,美态凤翥龙翔。下巴尖有一条深邃的沟壑——美人沟。男子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娇媚,似带刺的花蕊可迷人心魄,又似毒药能要人性命。他的外形是病态的柔弱。却又风姿特秀,爽朗清举。柔弱的外表好似有力量般,似雪中红梅,傲雪凌霜。
苏之蓁从小到大,都被人说成是美。可她和这个男子一比,才知什么叫小巫见大巫。
这个男子便是苏之蓁从小喜欢的人——江国公家小公子江玉泽!
江玉泽原和苏之蓁是一对,但江玉泽却为政治做出了联姻牺牲。江国公江姝与李星佳,还有方抑侯郁家三家早已起了反心,只是迟迟未动手而已,他们在暗中筹谋,如何能将苏家的江山推倒。
江家和李家为了能更好的合作,江姝便把江玉泽嫁给了李妤湉。
大燕二年,苏之蓁刚班师回朝,就接到了苏嫣玥赐婚的圣旨。同时两份,一份赐苏之蓁和郁灼华,一份赐江玉泽和李妤湉。
苏之蓁曾为此抗旨,但苏嫣玥却以新皇登基,在朝堂还未站稳脚跟为由,希望苏之蓁能隐忍。
可苏之蓁却不管不顾,在江玉泽和李妤湉成婚当日冲入李府抢亲,还说只要江玉泽点头,苏之蓁便不做殿下,带着他远走高飞。
可最后,却遭到了江玉泽的拒绝。江玉泽说,他与宸王殿下缘分已尽。从此以后: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!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
然而江玉泽在李家日子过得并不好!
李妤湉胸无大志,不学无术。家有三房妾室,都是嫉妒心重,占有欲强,还娇纵跋扈。李妤湉喜欢炫耀,喜欢钱,还处处败家。幸亏李家富裕,上有李星佳顶着。李妤湉喜欢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。名声与苏之蓁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但李星佳却很宠这个女儿,所以才会将她养成嚣张蛮横的性子。
李妤湉喜欢过江玉泽,娶他时对他千好万好,可如今得到,被李妤湉玩腻后,就天天对着他那副皮囊白日宣淫,夜晚还喜欢压着他变花样的折磨。李妤湉对他非打即骂,还将他当做一件衣服,赏给自己的表姐李汝希做玩物。
李妤湉也曾喜欢过郁灼华,只因郁灼华在帝都排名第二的长相,但又爱而不得,反倒对郁灼华较为看中。到现在都不曾死心,还妄想用真情打动郁灼华,只要能与他行房一次,就可以将他无情抛弃。
江玉泽一句不爱,让苏之蓁死了心。
自那日后,苏之蓁日日用酒麻醉自己。
大燕二年,郁灼华出嫁的前三个月里,苏之蓁也曾对郁灼华说过,自己并不爱他,只要郁灼华一句话,说不愿嫁给自己。她会立刻去死谏陛下,用命抗旨,且绝不连累郁家。
可郁灼华却坚持要嫁给她,苏之蓁为了让他知难而退,叫他在冬季出嫁,以为能打消他要嫁自己的念头,可苏之蓁还是低估了郁灼华对她的爱。
苏之蓁走近江玉泽,可江玉泽却转头,不去看苏之蓁。苏之蓁看着江玉泽那张雪白的脸,刚伸手准备抚摸江玉泽的脸时,江玉泽却淡然道:“殿下请自重!”
苏之蓁双眼一沉,阴森低笑道:“自重?”
苏之蓁轻呵一声,“本殿可从不知自重二字怎么写!”
苏之蓁一下点住江玉泽的穴道,江玉泽顿时动弹不得。苏之蓁将江玉泽打横抱起,马车上的小厮立刻从车上跳下来,跪在苏之蓁面前,一个劲磕头道:“殿下,殿下不能带走江公子啊,不然,不然李大人会打死小的的。”
苏之蓁没跟小厮废话,只一股强大的内力来袭,小厮立刻就死于非命,倒在地上。鲜血染红了一地。
苏之蓁抱着一言不发的江玉泽上了自己的马车,小厮见苏之蓁上了车,便也坐上去赶马,马车缓缓动起。
马车里铺有氍毹,苏之蓁将江玉泽轻轻放在氍毹上,动作温柔,似生怕弄痛了江玉泽。
苏之蓁坐在江玉泽身边,她的手从一旁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。
苏之蓁将江玉泽胳膊上的袖子挽起,白嫩如藕的胳膊上全是青紫一片。苏之蓁的双眸不由显出几分心疼。
苏之蓁将药瓶的药倒在手心,搓好后,小心翼翼的抹在江玉泽的手臂上。江玉泽虽心有感动,但他抿了抿唇,淡淡说道:“殿下,玉泽已嫁作人妇。殿下这般,是会毁了玉泽名声的。”
苏之蓁一听江玉泽说这些就来气。苏之蓁气的将手中瓷瓶震碎,她咬牙切齿,怒气暴走,大声吼道:“什么嫁作人妇?你就算嫁作人妇,你也只能是本殿的。本殿当年给过你机会,你为何不跟本殿走?”
江玉泽眼眶红了一圈,却还是沉声辩解道:“因为玉泽已经不爱殿下了,玉泽和殿下缘分已尽。”
江玉泽语毕,心中已是后悔莫及!
他怎么可能不爱他朝思暮想的之蓁,不爱他的宸王殿下?那日苏之蓁来抢亲,他真想放下一切和她离开,可青禾却在她母亲手上。她只要敢反抗一下,青禾就会被她母亲给杀死。
青禾是江玉泽是从小玩到大的书童,贴身小厮。青禾与他而言,更像是兄弟。这么多年的情谊,江玉泽又怎么忍心看着他死?
一句话惹得苏之蓁暴怒不已,苏之蓁被江玉泽气的眼眶都红了,苏之蓁大吼,“你胡说!”
苏之蓁抡起拳头,一拳朝江玉泽打去。江玉泽淡定闭起双眼,撇过头去,心跳加速。
可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来,江玉泽睁开眼,只见苏之蓁一拳打到马车上。由于这一拳带有内力,苏之蓁用内力反噬自己,拳上出了血,江玉泽没注意到。
苏之蓁冷冷警告道:“江玉泽,本殿告诉你,李家迟早有一日会被本殿杀个干净。即便你不愿意,本殿就是硬抢,也要把你抢回来。”
强大的气场,让江玉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,他双眼的泪水终于绷不住了,落下两行豆大的清泪来。
苏之蓁一见到江玉泽哭泣,自己也慌了神。她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的人既然被自己三言两语给吓哭了。
苏之蓁怒气瞬间消散,她的言语软了几分,解释道:“玉,玉泽,玉泽你别哭啊,我,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。我不杀李家,不杀李家还不行吗?玉泽,别哭了,我错了玉泽……”
江玉泽被苏之蓁的言语逗笑了,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。
我心上的这个人啊,狠起来时,心狠手辣,六亲不认。好的时候,哄起人来却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呆傻。
江玉泽不由轻叹,我的殿下还真是可爱呢!竟然为了我这样一个身染污泥,洗不干净的人,可以自降身份到自称我,又只因我哭泣,也可以不顾身份的来哄劝我。
我江玉泽何德何能,怎么能得你这么好的殿下青睐啊!
大概是我前世烧了百世高香,才换来今世你对我的痴情吧。
江玉泽哽咽了几下,才嗫嚅道:“殿下,可以解开我的穴道吗?”
苏之蓁伸手时,手上呈现鲜血,苏之蓁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,方才真是气糊涂了。用内力反噬自己,竟忘了手上有伤。
玉泽多么干净的一个人,可不能让他身上染血。
江玉泽看到苏之蓁手中的血,也无比心疼。
她怎么又受伤了?难不成是刚才那一拳?
苏之蓁换了一只手给他解开穴道。穴道解开后,江玉泽伸双手立刻握住苏之蓁染血的手,苏之蓁连忙收回。
江玉泽却不悦道:“殿下就算生气,有什么冲玉泽来就好,为什么要伤自己?”
苏之蓁一脸傲娇道:“不用你管!”
“什么叫不用我管?”江玉泽深吸一口气,轻轻吐出,他沉住气,平静道:“殿下,把手拿出来,让玉泽看看你的伤!”
苏之蓁轻呵一声,又是那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样子,冷嘲热讽道:“江公子已嫁作人妇,如此关心一个外人,若传出去,李国公家的女郎听后,怕是又要打你辱你了!”
“殿下不必冷嘲热讽我,今日,殿下不给玉泽看,玉泽也要看。”
苏之蓁眸子沉了几分,眼中杀戮渐起,声音寒冷如冰,冻的死人。
“江玉泽,别拿容忍当纵容,本殿耐心有限。若你再敢在我面前放肆,本殿一定亲手杀了你。”
江玉泽可不怕苏之蓁眼中的杀气,苏之蓁又不是第一次说要杀他了,哪次真杀了,不过是吓吓他。
马车渐渐停下,马车外传来小厮恭恭敬敬的声音。
“殿下,宸王府到了!”
苏之蓁一下点住江玉泽的穴道,江玉泽又是不能动弹。
苏之蓁却淡淡说道:“别闹!本殿带你入府上药。之后,本殿会亲自送你回李府。”
江玉泽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我的之蓁,还真是嘴硬心软,口不对心啊!
苏之蓁将江玉泽打横抱起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