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征问道:“那阮卿说,应当如何?”
“圣上,臣妾认为,此事应当议和。”
一声清脆明亮,不慌不忙的声音响彻大殿。
众朝臣向后看去,只见侯梦菁一袭艳装,朝皇椅款款走来。
众人行礼道:“臣等拜见皇贵妃!”
侯梦菁走上龙椅坐下,笑道:“都平身吧!”
萧征笑道:“爱妃想怎么议和?”
侯梦菁轻笑一声,“圣上,不如就将小公主和亲给西域吧。这样,可暂时换来两国和平。”
萧征虽是昏庸无道,但对萧雨枫这个女儿还是千宠万爱的。萧征拒绝道:“不行,蕴国泱泱大国,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用和亲来平息战火,更何况,雨枫她还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越王勾践,卧薪尝胆。三千越甲可吞吴。圣上,臣妾知道您疼爱小公主,但蕴国也只是一时的退让,等蕴国休养生息后,再派兵去攻打西域,届时,再将小公主好好接回来不就行了?”
一个中年大臣上前,行礼道:“圣上,臣觉得娘娘这个办法可行!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圣上,现在正是快刀斩乱麻的时候,还请圣上早做决断呢。”
殿上的大臣全部行礼,异口同声道:“请圣上早做决断!”
萧征毕竟是一国帝王,先有国,后有家!为君之道,必须先存百姓。若损百姓以奉其身,犹割股以啖腹,腹饱而身毙。这些道理,萧征不是不明白,只是萧雨枫毕竟是他最宠爱的亲女儿,萧征若放下君王的架子,他就是个父亲,看着心爱的女儿远嫁异国他乡去受苦,作为父亲的他如何能忍?
萧征的犹豫不决换来的是群臣抵死谏言,若萧征不答应萧雨枫和亲西域,群臣便长跪不起。
一人难敌悠悠众口,在诸位朝臣的劝说下,萧征还是决定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,他要为百姓考虑,以大局为重。
最终,他同意了让萧雨枫和亲西域。
而这个决定,却改变了萧雨枫的一生。
此话一落,众朝臣全部下跪,行了大礼,异口同声道:“圣上圣明!”
侯梦菁笑道:“圣上,既然选择和亲,那就要找人去西域和谈,还要找人挡住西域派来的千军万马。”
萧征微微点头,“那依爱妃所见,何人适合和谈?”
侯梦菁看了一眼朝堂众人,笑的温柔,“圣上,和谈就由御王去吧,至于凉州,朝中已经无人可战,本来臣妾还想让千岁亲自去一趟,可千岁已经许久不上早朝了。所以,便只能将重任委以锦衣卫统领慕菡了。”
萧征问道:“御王和慕统领可愿去?”
慕菡和萧笙上前一步,异口同声,“儿臣领命!”
慕菡,“臣领命!”
一番商议后,众人下了朝。
经过多日的紧赶慢赶,苏之蓁和谷媛骑着马回了燕国。而雪凌竹也独自离去,回了客栈。
回到燕国后,众人都纷纷让道,退在两侧。苏之蓁怕打马太快,伤到平民,便勒马,缓慢前行。
马经过之处,众人皆纷纷跪拜道:“燕国百姓拜见宸王殿下,殿下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!武功盖世,英勇无敌!”
苏之蓁和谷媛没理会他们,只是骑马缓慢前行。中途,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捧着一束花跑了出来,挡在苏之蓁的战马前。
苏之蓁勒住马,让谷媛先回宫,谷媛便先行了一步。
苏之蓁翻身下马,她刚走到小男孩面前,一个男子着急忙慌跑了进来,下跪连连磕头致歉道:“殿下,是小民没有管好自己的孩子,让他拦了殿下的马,殿下恕罪,殿下恕罪!”
苏之蓁将这男子双手扶起,“无妨,这位公子,你应该告诫你的孩子,贪玩可以,但别挡在马前面,若是本殿勒马不及,会很危险的。”
男子弯着腰,连忙点头,害怕的附和道:“殿下教训的是!教训的是……”
苏之蓁轻叹气,“本殿可不是在教训你,你们皆是我燕国子民,本殿只是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受伤而已。”
此话一落,众人都跪拜道:“宸王仁慈,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苏之蓁环视一周,“都起来吧!”
众人听后,都站了起来。
男子怀中的小男孩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。他分不清贫富贵贱的差异。
他笑的一脸灿烂,奶声奶气道:“宸王殿下,你为燕国打了胜仗,这是我在家亲手中的花,送给你。”
苏之蓁宠溺的用手抚摸了一下小男孩的头后,才笑着将花接过。她还嘱咐道:“小公子,以后可不能挡在马前面了,知道吗?”
小男孩乖巧的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殿下,我想跟你说个秘密可以吗?”
苏之蓁不解道:“你要跟我说什么呀?”
小男孩刚想将头伸到苏之蓁耳边,却被男子一下拉了回来,男子一巴掌就拍到小男孩身上,斥责道:“你这孩子,宸王面前你也没大没小。”小男孩被斥责的泪眼汪汪,男子却再次跪下,致歉道:“殿下,犬子不懂礼数,冒犯殿下,还请殿下恕罪!”
苏之蓁无奈,但还是心平气和解释道:“我与你们都是一样的人,你们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客气。”苏之蓁再次将男子扶起,“还有你,别再跪了,也别再说请罪了。”苏之蓁说着,从男子手上将小男孩接了过来抱着,苏之蓁轻声问道:“小家伙,你要跟我说什么呀?”
小男孩擦干了眼泪,凑在苏之蓁耳边,小声道:“宸王殿下,你好漂亮,我好喜欢你。如果可以,我想等我长大后,做宸王殿下的妻子。”
苏之蓁被小男孩逗笑了,不禁笑出声来。苏之蓁也凑到小男孩耳边,轻声细语解释道:“不行,我已经有妻子了。”
苏之蓁说完,将小男孩递给男子,男子顺手接过。人群中,一身纯粹如白雪的衣裳,似渡上了一层莹莹如玉的光泽,耀眼夺目。
苏之蓁一眼就认出白衣的主人,他是郁灼华。
郁灼华身形极瘦,一身白衣衬得他如玉如仙,身姿如松。他本是一双妩媚动人的凤眼,可偏一双黑如墨汁的眸子生的温润如玉,清澈明亮。翠眉开、娇横远岫,绿鬓单、浓染春烟。鲜红单薄的唇微微一笑,素艳雪凝树,清香风满枝。
苏之蓁走到人群中,牵着郁灼华的手走到马前,郁灼华搞不清状况,只轻声道了句,“妻主!”
苏之蓁从背后搂着郁灼华的腰,一施展轻功,两人就飞身上了马。
众人惊呼道:“哇!好厉害啊!”
郁灼华坐在苏之蓁前面,苏之蓁在身后搂着他。
“驾!”苏之蓁飞快打马往前飞奔。郁灼华第一次坐马,马被骑的飞快,郁灼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。
“妻,妻主……”郁灼华轻唤了一声。
苏之蓁将唇贴在他的耳边,轻声笑道:“别怕,我在你身后!”
郁灼华心头颤了颤,这好像还是苏之蓁第一次说出关心他的话。郁灼华没再作声,只是任由苏之蓁一手勒着缰绳,快速打马前行,一手将他抱的很紧。而郁灼华也往后面靠了靠,后背死死贴着苏之蓁的身体。
经苏之蓁在燕国的这一举动,百姓认同了三件事,第一,便是苏之蓁亲民爱民,是个难得的好殿下。有这样的殿下,实乃燕国之幸!第二,苏之蓁也并非像传闻中的那般不爱自己的夫君郁灼华。看来传闻,还是不可尽信。第三,苏之蓁不是废柴,百姓对她有了新的认知。
民间传闻的消息是流动最快的,很快,这三则消息便传遍了皇宫,文武百官乃至宫奴宫婢全都知道了。
大殿里,苏嫣玥和孟曦正在下棋。
棋盘上,黑白两子已势同水火,难分伯仲。现今,又该孟曦落子了,孟曦看了看,落下一黑子,“听说蓁儿打了胜仗,收复郡城,毫发无伤的回来了。”
苏嫣玥落下一子,笑道:“宸王英勇无敌,打了胜仗也在预料之中。只是我不明白的是,他在城中亲近百姓,是何用意呢?”
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起来。
孟曦不紧不慢的解释道:“若要给我们蓁儿定罪啊,功高震主,百姓拥戴,是最好的罪名。”
苏嫣玥微微点头,“原来如此!”
孟曦提醒道:“玥儿还是专心下棋吧,不然,要输了!”
苏嫣玥看了看棋盘,却发现白子虽已身陷囹圄,但也不是毫无出路。她落了一子,被黑子吃了不少。
孟曦笑道:“玥儿的白子所剩无几,过于挣扎,也不过是浪费时间。”
“哦?是吗?”苏嫣玥又与孟曦下了几子后,局面翻转过来,现下白多黑少,苏嫣玥落了一子,死局成了活局。
苏嫣玥笑道:“师傅有没有听过一个词,叫引蛇出洞?”
孟曦笑的爽朗,“玥儿这招引蛇出洞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。玥儿苦心经营,先让为师赢了一把,待到为师毫无防备时,再一步步引出为师的棋子,最后,慢慢落入玥儿的陷阱中。玥儿当真是好谋略,唉~是为师老了!”
“师傅没老,玥儿知道是师傅让着我呢!师傅,还没下完,继续下啊!”
孟曦微微摇了摇头,“不了,这局不管怎么下,为师都必死无疑。与其挣扎,不如束手就擒!”
苏嫣玥轻叹气,重复道:“是啊,与其挣扎,还不如,乖乖束手就擒!”
苏嫣玥说着,又落下一子,将黑子一击致命,再无转圜余地。